#雁归故园，心守山河##第一章稚心馈暖，田埂春深暮春的风带着田埂上野草的清香，拂过曹渊汗湿的额发。
他刚把最后一捆麦秸扛到晒场，粗布短褂的后背已经洇出大片深色的水渍，贴在结实的脊背上，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杨树叶，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脚下的泥土里，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“曹渊哥哥——”
清脆的童音像枝头蹦跳的麻雀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欢喜，从晒场边缘的篱笆外传来。
曹渊直起身，揉了揉发酸的腰腹，转头望去，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扒着篱笆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，正是村里的妞妞和小石头。
妞妞扎着两个羊角辫，发梢用红绳系着，跑起来一甩一甩的，像两只振翅欲飞的小蝴蝶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，油纸的边缘被指尖捏得有些发皱，小脸蛋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，鼻尖上沾着细密的汗珠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藏着两颗熟透的樱桃。
小石头比妞妞矮半个头，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，身上的粗布衣裳沾着泥土和草叶，显然是刚从村外的山坡上跑回来。
他的小手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，石头被他捂得温热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磨过的。
曹渊放下肩上的麦秸，迈开长腿朝孩子们走去。
他的步伐沉稳，每一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，都带着一种踏实的厚重感。
半年来的田间劳作，让他褪去了战场上的肃杀之气，眉宇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和，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偶尔会闪过一丝经历过风霜的锐利，却在看向孩子们时，瞬间化为一汪柔水。
“妞妞，小石头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太阳这么大，不怕晒着？”
曹渊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他还记得刚回村时，孩子们见了他就像见了洪水猛兽，远远地躲着，眼神里满是胆怯和好奇，如今却能主动凑到他跟前，这份转变，让他心里像揣了个暖炉，熨帖得很。
妞妞把油纸包往身后藏了藏，小脚尖蹭着篱笆根，脸颊更红了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曹渊哥哥，我、我给你带了东西。”
她说着，怯生生地把油纸包递了过来，“这是奶奶早上刚蒸的馒头，红糖馅儿的，奶奶说你每天在地里劳作，太辛苦了，要多吃点，才能有力气。”
油纸包被层层打开，一股浓郁的麦香混合着红糖的甜香扑面而来。
三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躺在油纸上，冒着淡淡的热气，表面还带着蒸笼布的纹路，看起来松软可口。
曹渊的目光落在馒头上，喉咙微微发紧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母亲也总爱蒸这样的红糖馒头，每次出锅，他都会迫不及待地抓一个，烫得直跺脚，却舍不得松手。
如今母亲不在了，这熟悉的味道，瞬间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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