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靠近青江的地界,有关其门下的流言便灌了一耳朵。
陶颂只笑:“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若不是我从前便认识阿淩,只怕便会当真了。”
喻识遥遥向门外望去,这茶舍落在山脚下,抬头看去,刚好能瞧见青江城巍峨的一角殿宇。
他默默叹了口气:“倒是为难崔淩,外头流言纷纷,内里明争暗斗,我也想不到,青江一夕之间竟会如此。”
“不破不立,青江城积弊甚久,往日再如何粉饰太平,也是迟早要走到这一步的。”
陶颂顿了顿,又提起另一茬话:“想不到你平素,当真与仙门百家不大上心。
青江内里之事,按理说你这个身份,也该有所耳闻的。”
“我虽然有个名声在,但也并不怎么喜欢修道之事,对仙门百家也并不怎么关注。
这话在陆府,我便与你说过的。”
喻识浅浅啜了口茶,“当年我无处可去,师父收了我,我并不知道今后该做什么。
但倘若不修道术,又要离开云台。”
“我不大喜欢道法道术,但更不喜欢离开师父师娘。
师父问我愿不愿意,我便点头了。”
喻识此时此刻再提起师父,心下总有十二万分的落寞与哀凉。
如今回想起来,当年他虽然点了头,可终究还是离开了师父师娘和师兄弟。
喻识醒来之后,便一直觉得,造化似乎有意作弄于他。
他还能活上许久许久,但这两辈子的安乐欢愉,都葬在了云台寥寥两百年中。
有些人大约生来就于这世上情缘浅薄,他既自幼孤苦,便是合该孤苦一辈子的。
这个念头一直埋在他心底,直到那日,他发觉他喜欢上了陶颂。
更让他惊惶的是,陶颂也喜欢他。
喻识那时心下惶恐不安,他生怕害了陶颂,更深觉自己不配。
但陶颂干干净净的喜欢,又让他忍不住地,去靠近。
喻识活了两辈子,地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。
他心下到底欢喜,瞧着喻识仍在糊涂,只好咳了一声,沉下语气,摆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:“你不知道怎么办,就我来办,到时候谁敢来砸场子,我就废了他。”
喻识猛然抬头:“这不好吧,怎么也是我理亏啊。”
陶颂挑挑眉:“你又心疼旁人么?”
喻识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个坑,连忙否认:“没有没有,我在乎什么旁人,我是是怕众人以后编排你,他们以后会说说你胡作非为的,对你的名声不好。”
“我才不在意名声。”
陶颂好整以暇地笑了笑,“你背信弃义,我蛮不讲理,凑在一起正好,多合适。”
喻识还要说话,一旁趴着睡觉的慕祁悠悠转醒,揉了揉眼睛:“师父,我觉得你不能这样做事的。
你已经有徒弟了,你不能这样教我。”
陶颂拉开他的小手:“不许揉眼睛,没洗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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