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炊事班送饭的哨声响起,大铁桶里白菜炖肉的香气飘过来。
人们围坐成圈,边吃边比谁手上磨的水泡多。
娜塔莎掏出自编的草鞋送给技术员。
“俺娘教的手艺,穿着不硌脚!”
技术员看的失笑,也不知道谁教这些当地百姓说话的,官话没学会,一开口光是俺,俺们。
张献忠站在街角看着,有个娃娃跑过来塞给他块烤土豆,黑乎乎的小脸上就剩俩眼珠亮晶晶的。
远处压路石磙子吱呀呀响着,新铺的水泥地在日头下泛着青光,像条河似的往城外淌去。
张献忠顺着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,一路到了城外。
城外也在建设,新辟的木材加工场里飘着松脂的清香。
张献忠抄着手站在桦树林边上,看那些刚脱了农奴籍的汉子们忙活。
“总长,枕木都按规格锯好了。”
刘三槐指着堆成小山的松木料。
“您瞧,老李带着人正在浸桐油呢。”
张献忠眯眼望去,老李是红袍军建筑队的,现在正拿着刷子给枕木刷防腐油。
旁边几个小伙子喊着号子抬木头,有个愣头青没站稳,一屁股坐进油桶里,惹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“铁轨啥时候能到?”
张献忠问。
枕木可以就地取材,有建筑队的教导,当地百姓学习和制作的很快,但铁轨为了保证质量规格都是中原机械生产。
刘三槐搓着手算。
“中原那边刚投产新轧钢机,,刻着天工院第三届的字样。
她抬头望见这片雪原,突然举起手臂高呼。
“建设新天地!”
这一声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。
后续马车里纷纷钻出年轻的身影,有穿着工装裤的机械学徒,有围着绸巾的先生,甚至还有抱着琴的演奏员。
他们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聚成团团雾花。
张献忠的目光定格在第三辆马车上。
李自成的侄儿正单膝跪地,仔细检查马车轴毂。
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继承了叔父魁梧的体魄,检查零件时却带着工匠特有的专注。
“总长。”
青年们围拢过来,胸前的里长二字刺绣被风雪打得潮湿。
有人从行囊里取出用油布包裹的图纸,有人展示随身携带的新式测量仪。
有个姑娘甚至开始现场测算地基承载力,算盘珠在严寒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张献忠走下城楼,积雪没过他的靴面。
他看见移民们携带的行装,不是金银细软,而是良种袋、技术手册、甚至还有整箱的实验室器皿。
有个少年郑重其事地看着这里的地面,打算改良西伯利亚的冻土。
风雪愈急,移民们自发排成队列。
不知谁起了头,众人齐声唱起拓荒歌。
最后一辆马车驶入城门,夜空飘起细雪。
移民们在新辟的广场上点燃篝火,火光映着他们认真讨论建设方案的身影。
张献忠站在阴影里,恍惚看见许多年前头一次跟随红袍军扎营的夜,同样的篝火,同样年轻的脸,只是当年的麻衣草鞋换成了如今的工装。
这一刻,张献忠的目光扫过那些生满冻疮却依然带笑的脸庞。
“红袍天下,有希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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